林则徐求雨

  林则徐考中进士后,既在京城里做了几年京官,又在浙江、江苏、湖北、河南、山东等地担任了多年地方官。鸦片战争前不久,身为湖广总督的林则徐被道光帝召进北京。林则徐已因主张严禁鸦片而名声大振,湖广总督的地位也很显赫,何况这次皇帝召见,明摆着要加以重用嘛!于是林则徐当年在京城里的同僚、同乡、朋友们都聚在一起,于某处张罗了丰盛的酒席,准备“公宴”这位林大人。不巧的是,林则徐却久久未能光临。正餐时间早已过去,大家“饥甚,索食颇急”(民国·徐珂《清稗类钞·讥讽类》。可是,正主儿还没到,任凭你饥肠辘辘,谁也不能先动筷子呀。怎么办?幸亏座中有个叫祝庆蕃的官员,语言诙谐,说话幽默,大家就请他说个笑话以转移注意力。祝庆蕃就问:“你们知道沈万三家有个聚宝盆么?”大家都说:“知道。”沈万三是元末明初的江南首富,据说他之所以成为巨富的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家中有个聚宝盆嘛。庆蕃又问:“你们知道沈万三有个邻居么?”大家都说:“不知道。”庆蕃说,沈万三的邻居非常穷苦,快过年了,家中无钱无米,一筹莫展。男主人忽然一拍脑门,说:“沈万三不是我们的邻居么?我们何不用邻居的情分打动他,将他的聚宝盆借回来,只消一刻儿功夫,就会富足有余了!”家人都说有道理,男主人就来到沈家,求借聚宝盆。沈万三起先坚决不肯,男主人一再苦求,才答应借半个时辰,使用一小会儿就立即归还。这个聚宝盆的神奇之处在于“以类为招”,如果将金银投入盆中,片刻功夫,满盆都是金银;如果以珊瑚、翡翠、珍珠、碧玉等投进去,很快也会变成满满一盆。据说一次沈万三的妻子将一枚银簪误掉盆中,转眼之间,就有了满满一盆银簪。男主人兴冲冲地将盆捧回家中,环顾四壁,竟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投进去。正在无奈之际,他的妻子一着急,竟然将抱在手中的婴儿投进了盆中。顿时,盆中变出数十个婴儿,都又哭又闹,张着双手要吃奶。男主人跺脚叹息道:“咳,本来想借此盆发点小财,不料却将一群饿鬼聚集于一堂了!”[由m.MEiWen.OrG整理]

  林则徐后来究竟有没有参加这个宴会?他是确实有事耽搁了还是本来就不想参加?这些都已不得而知。不过,他在湖广总督任上的“求雨”一事,却早已悄没声息地传遍了满清官场。

  林则徐抵任不久,湖北地区就发生了严重的旱灾。由于粮食歉收,米价不断地上涨,老百姓没钱买米,都饿得面黄肌瘦。身为湖南湖北的最高长官,林则徐非常着急,就倡议属下的那些僚属们捐出俸银,到外地购买粮食,然后平价卖给老百姓,帮助他们度过难关。尽管林则徐一再劝谕,要官员们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,量力捐助,可是官员们个个面露难色,谁也不肯拿出钱来。林则徐眼看着劝谕没效,只得让人挂出一块告示牌,上面写着:本总督署决定,于某日设置祭坛,虔诚求雨。按照规定,属下的大小官员们,从巡抚、按察使、布政使、道员、府县官员等,这两天都必须斋戒沐浴。

  到了求雨的那一天,林则徐步行到广场,登上了高坛,官员们也都来了。等到焚香祈祷完毕,就把芦席铺在地上,林则徐让官员依次坐了下来。这时,烈日当空,酷热异常,广场上既无东西遮挡又无茶水供应,官员们都苦不堪言。林则徐就对他们说:“我们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,过着舒服的日子,一点不知道民间的疾苦。今天,我就来跟诸位一起来尝尝这种滋味吧。”一炷香点完了,人们都屏声息气地忍耐着;两炷香点完了,人们都头晕眼花;三炷香点完了,眼看着人们快受不了啦,林则徐才说:“唔,看来茶水不能不稍微预备一点。”于是吩咐差役把茶缸抬过来,林则徐自己先舀一碗喝了,然后依次让大家喝。官员们都渴坏了,纷纷捧着茶碗,一饮而尽。

  没过多久,林则徐开始呕吐,而且吐得很厉害。紧接着,官员们也都吐了。——在长时间曝晒之后,又突然喝了不少水,不呕吐才怪呢。于是林则徐说:  “好哇,这倒可以检验一下我们的心肠了!”吩咐那些官员们,谁也不得把呕吐的东西掩盖起来。林则徐亲自起身,一一验看呕吐物,并叫侍从们细细地记录下来。验看的结果,官员们吐出来的都是鸡鸭鱼肉等山珍海味,只有林则徐吐的是粗劣的蔬菜和杂粮。林则徐顿时变了脸色,严肃地说:“今天我们诚心诚意地求雨,是为老百姓请求上天解除疾苦,你们身为父母官,哪有一点悯念百姓的情怀?看来天公如此肆虐,旱得这么厉害,全是你们这些人把百姓的生命当儿戏,造成的恶果啊!”

  官员们听了,既惭愧,又害怕:总督大人已经掌握了自己在斋戒日违规开荤的铁证,倘若上疏弹劾,自己头上的这顶乌纱帽,哪里还保得住!于是都纷纷表态:愿意将功补过,捐出钱来购买粮食,平价卖给老百姓。结果,湖北地区“始虽饥而终得无害”(民国·伍承乔《清代吏治丛谈》卷三),林则徐巧妙地让湖北人民平安地度过了一个大灾之年。